第(3/3)页 一声脆响。 那个女孩蓦然回头,一巴掌狠狠甩在陈二狗的脸上。 那一巴掌没多少力气,甚至没在士兵脸上留下红印,却打得陈二狗整个人懵在原地。 女孩松开嘴里全是血的人头,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陈二狗。 目光里没有感激,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 只有怨。 那是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。 “为什么才来!!” 女孩嘶吼着,声音凄厉得如杜鹃啼血:“三年了!!整整三年了!!你们在哪里?” “我阿爹被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?” “我阿娘被他们如猪般拖走的时候你们在哪里?” “我被他们像狗一样拴在这个坑里,被几十个男人轮流压在身下的时候……你们在哪里?” 女孩一边吼,一边用那双枯瘦如柴的手,疯狂地捶打着陈二狗的胸甲。 “砰!砰!砰!” 拳头砸在冷锻钢甲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 女孩的手指皮开肉绽,血染红了甲叶,可她觉不出疼。 “你们是大明军啊!你们不是说大明很强吗?!为什么让我们等这么久?!为什么?!” “我脏了啊!!我全身上下都脏透了啊!!” “你们现在来有什么用?!能洗干净吗?!能把我变回人吗?!呜呜呜呜……” 女孩打不动了,身子软软地滑下去,瘫坐在泥水里,抱着膝盖,嚎啕大哭。 那哭声,比冬天的风还刺骨,把在场所有大明将士的脊梁骨都给压弯了。 蓝玉站在上面。 那张平日里狂傲不可一世的脸,这会儿一片惨白。 他死死攥着刀柄,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半个字。 他是凉国公。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。 可在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面前,他只觉自己甚至不如一条狗。 这就是他以前看不上的百姓。 这就是他曾经觉得“微不足道”的代价。 此时,蓝玉感到自己这辈子的仗,都白打了。 “对不起……” 陈二狗任由女孩打骂,直挺挺地跪在泥水里,那颗戴着铁盔的头颅,重重地磕在地上。 “妹子,哥对不起你……哥来晚了……” “噗通。” 坑边上。 几百个铁骨铮铮的汉子,齐刷刷地跪倒一片。 甲叶碰撞的声音,整齐又厚重。 没人下令。 这是愧疚。 这是汉家男儿对自家姐妹没护周全的死罪。 整个塔拉部落,除了火焰燃烧的声音,只剩下那几十个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哭,和几百个明军将士压抑的抽泣。 …… 半个时辰后。 几个干净的大帐篷被清理出来,铺上了厚厚的羊毛毡子,烧得旺旺的炭火盆把里面的寒气驱得一干二净。 那些女人被士兵们轻手轻脚地搀扶进去。 没人嫌弃她们身上的臭味,没人嫌弃她们满身的烂疮。 士兵们脱下自己的棉衣,把她们裹得严严实实,动作轻柔得似捧着易碎的瓷器。 帐篷外,架起了几口大锅。 陈二狗这会儿正蹲在锅边,用大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羊肉汤。 那是部落里最好的羊肉,切得细细的,炖得烂烂的,里面还撒了一把从行军粮里抠出来的精盐和干菜叶子。 香气飘散开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