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九八七年的四月,目黑区的夜风里夹杂着干燥的尘土味。 凌晨两点。 这片东京著名的高级住宅区早已陷入沉睡。在那片被高大围挡遮住的“西武·森林公园”工地上,只有一丝远处霓虹灯传来的亮光。 因为纠纷停工,这里没有夜间照明,只剩下几十台黄色的重型机械静静地蛰伏在阴影里。 那道将工地一分为二的铁丝网,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中。 明明它是那么地单薄,只是一层镀锌铁丝而已。 但它又是那么碍眼,硬生生地挡住了西武集团几百亿日元的洪流。 “滋——” 三辆没有牌照的灰色丰田海狮面包车关着大灯,像幽灵一样从工地的侧门滑了进来。 车还没停稳,侧门就被拉开。 十几名穿着深蓝色工装、戴着口罩的男人跳了下来。他们手里拿着巨大的液压断线钳、铁棍,甚至还有几个装着液体的塑料桶。 领头的一个光头男人吐掉嘴里的烟蒂,眼神凶狠。 这是一群拿钱办事的鬣狗。 任务很简单:把这道该死的网剪了,把界桩拔了,再把那几个塑料桶里的汽油泼在杂草上点一把火。 只要“不小心”发生了火灾,这片地就会变得面目全非。等到明天早上,推土机就能名正言顺地开进来“清理火场”。 “动作快点。” 光头压低声音吼道,“别留痕迹。” “咔嚓。” 断线钳冰冷的钳口咬住了第一根铁丝。 …… 距离铁丝网五十米外的阴影里。 几辆黑色轿车呈守卫阵型围着一辆黑色的日产总统轿车,他们静静地停在一堆预制板后面,车身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,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。 车内,并没有开灯。 皋月坐在宽大的后座上,腿上盖着一条苏格兰羊绒毯。她手里端着一只保温杯,杯口冒出袅袅的热气。 她看着窗外那些像老鼠一样在铁丝网前忙碌的身影,虽然也在预料之中,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。 “真脏啊。” 皋月轻声说道,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评价路边的一袋垃圾。 前世混迹华尔街的她更喜欢用经济手段摧垮对手,虽然有时候也会动用武力手段,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和她合作的。 驾驶座上的藤田紧握着方向盘,眉头紧锁:“大小姐,这些人大概率是极道…西武集团这是急眼了,想制造既定事实。当然,也有可能是那个权田自作主张。要不要我去让警卫们……” 藤田的手作势要伸出窗外示意。 “不,我要的就是他的自作主张。” 皋月喝了一口热茶。 “要不是他是权田,我还不这样故意激他呢。” 闻言,藤田把手收了回来。 “大小姐,您的意思是?” “藤田,你知道在行为经济学中的锚定效应吗?” “人的大脑在处理信息或做决策时,会过度依赖最先接收到的信息,即‘锚’。这个初始信息会为人的后续的思考设定一个框架,即使后来获得了新信息,也很难完全摆脱这个“锚”的影响” “权田在处理各种纠纷的时候,已经习惯于用‘势’来压人,在事情得不到解决的情况下,他便会倾向于使用规则外的力量,这就是他的思维定势,也就是他的‘锚’。” 她放下杯子,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那个沉重的摩托罗拉移动电话。 “这在平常无可厚非,那是追求效率最大化的选择。但如果他分不清该对谁使用这种手段,继续被他自己以前的‘锚’所影响的话,这里我们就有操作的空间了。” 皋月拉出天线,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。 不是110。 “嘟——嘟——” 电话只响了两声,就被接起。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声,虽然带着被吵醒的困倦,但语气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教养。 “伊索川宅。” “礼子。” 皋月的声音很平稳,甚至比在学校开例会时还要冷淡几分。 “我是皋月。” 听到这个名字,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清醒了。 “会长?” 伊索川礼子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,反而透着一种下意识的服从。在圣华学院的“蔷薇会”里,西园寺皋月的意志就是绝对的指令。 “抱歉这么晚打扰你。但有件事,我觉得必须现在处理。” 皋月看着窗外那些正在疯狂破坏铁丝网的黑影,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。 “我在目黑区的那块地,现在进了一群老鼠。” “西武集团的人?”礼子反应很快。 “确切地说,是一群拿着铁棍和汽油桶的极道。”皋月淡淡地说道,“他们正在剪我的铁丝网,还打算放火。” “真是失礼啊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