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九八七年的四月中旬,东京的樱花已经落尽。 取而代之的,是谷雨时节连绵不绝的阴冷细雨。 赤坂的高级料亭“鹤屋”,隐匿在一条幽深的石板路尽头。不同于那些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在这里的霓虹招牌,这里只有门口那一盏常年亮着的纸灯笼,和一块刻着店名的黑檀木牌。 雨水顺着黑色的瓦片滴落,敲击在庭院深处的惊鹿上。 “当——” 竹筒敲击石头的声音清脆而孤寂,每隔十几秒便响起一次。 修一坐在名为“松风”的包间里,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清酒和几碟精致的怀石前菜。但他并没有动筷子,只是侧着头,看着庭院里那一株被雨水打湿的红枫,眼神沉静。 他在等人。 自从两周前目黑区那个不眠之夜后,西武集团突然安静了下来。 那个嚣张跋扈的权田消失了,工地上的推土机也不再试图越过那道铁丝网。整个目黑区的项目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几百亿的资金每天都在那里晒太阳、淋雨。 但修一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 作为掌控日本六分之一土地的巨兽,西武集团绝不会就此罢休。 “哗啦。” 包间的拉门被无声地推开。 女将跪在门口,深深地俯下身子,额头贴着手背。 “西园寺大人,岛田先生到了。” 修一转过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。 一个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、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。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,身材瘦削,脸色苍白。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甚至连皮鞋的边缘都没有沾染哪怕一滴雨水。 岛田。 西武集团堤义明会长的首席机要秘书。 在东京的商界,他是那个被称为“西武天皇”的男人的影子。他的出现,意味着事情已经升级到了最高层级。 “初次见面,西园寺先生。” 岛田走到桌前,并没有急着坐下,而是先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这一躬,足足持续了三秒钟。 “我是岛田。受会长之托,来向您致歉。” 修一没有站起来,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。 “坐。” 岛田直起身,在修一对面坐下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,像是一尊雕塑。 “关于两周前在目黑区发生的不愉快……” 岛田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。 “那是下属企业擅自行动,严重违反了集团的合规准则。堤会长对此非常不满。” “不满?”修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“我以为堤会长会觉得那是‘雷厉风行’。” “不。”岛田推了推眼镜,“西武集团是体面的企业。这种野蛮的行径,不符合我们的美学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冰冷。 “作为交代,权田次长已经被解除了所有职务。集团正在考虑他的处置,现在的初步判决是...派往北海道的富良野滑雪场,负责那里的……除雪工作。” 从掌控几百亿项目的开发部次长,变成北海道的除雪工。 这就是大财阀内部的家法。 修一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 “权田去哪里扫雪,我不关心。” 修一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 “我关心的是,西武集团准备怎么处理那道伤疤?” “当然是治愈它。” 岛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。 他将信封推到修一面前。 “这是会长亲自批示的解决方案。” 修一放下酒杯,打开信封。 里面是一张支票。 300,000,000日元。 三亿。 修一看着那个数字,没有说话。 两个月前,买下那块地只花了五千万。三亿,意味着六倍的回报。 “西园寺先生。” 岛田观察着修一的表情,语气平静地说道。 “这块地,您买入价是五千万。我们出三亿。六倍的回报率,只用了两个月。这在任何投资领域都是天文数字了。” “这是西武的诚意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