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九八七年的七月,东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。 柏油路面在烈日的炙烤下变得柔软,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焦油味。新宿歌舞伎町的霓虹灯虽然在白天熄灭了,但那种混杂着酒精、劣质香水和隔夜垃圾的颓废气息,却比夜晚更加浓烈。 这是一片欲望的沼泽。 而在沼泽的边缘,有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。 外墙的瓷砖剥落了不少,露出了里面黑色的水泥。一楼原本是个柏青哥店,现在卷帘门紧闭,上面贴满了“招租”和“高利贷”的小广告。 这就是大仓家最后的遗产。 也是大仓雅美用五千万日元“贱卖”给西园寺家的那块地。 二楼。 长久没有人气的房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射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 “咳咳……大小姐,这地方……真的能用吗?” 板仓掏出一块已经湿透的手帕,擦着额头上如瀑布般流下的汗水。 他今天穿了一套显然不太合身的深蓝色西装,勒得他那肥硕的肚子有些喘不过气。作为秋叶原一家小游戏店的店主,他这辈子去过最高级的地方也就是低消5万日元的酒吧,哪里见过这种阵仗。 自从去年帮皋月代持了任天堂的股票后,他就成了西园寺家外围的一颗棋子。 而今天,这颗棋子似乎要被推上棋盘了。 皋月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波子汽水。 玻璃球在瓶颈里撞击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“为什么不能用?” 皋月转过身,背对着窗外的阳光。她的脸隐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 “地段是新宿,走路到车站只要五分钟。虽然是在红灯区的边缘,但正好闹中取静。” “而且,这里以前是大仓家的发家地,风水不错。” 她抬手,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扔了过去。 “啪。” 板仓手忙脚乱地接住,差点砸到脚。 “从今天起,这里归你了。” “啊?!”板仓吓得手一哆嗦,钥匙掉在了地上,“归……归我?大小姐,我没钱买啊!我那家店就算卖了也不够这地皮的一个零头……” “不是卖给你,是交给你管理。” 皋月喝了一口汽水,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。 “S.A. Entertainment。” “这是我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一家娱乐公司。你是名义上的社长。” “这栋楼,是公司的总部。” 板仓张大了嘴巴,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 社长? 他一个死宅,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躲在柜台后面打红白机,怎么突然就成了要在新宿这种虎狼之地混饭吃的社长了? “大小姐……我、我不行啊。”板仓都要哭出来了,“我只懂游戏卡带,我不懂怎么管公司,更不懂怎么跟那些……那些混红灯区的人打交道。” “不需要你懂。” 皋月走到他面前,那双黑色的眼睛直视着他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 “你只需要听话。” “一楼,把那些破老虎机都清了。装修成一个Live HOUSe(现场演出厅),要最好的音响,最隔音的墙壁。” “二楼和三楼,改成录音棚和排练室。” “钱,我会让远藤打到公司账上。装修队,我会让西园寺建设的人来做。” “你需要做的,就是坐在社长办公室里,装出一副‘我很懂行’的样子。然后在需要盖章的时候,盖上你的印章。” 板仓看着地上的那串钥匙。 那是通往上流社会的阶梯,也是通往地狱的入口。 但他知道,自己没得选。自从拿了西园寺家的分红,他的命就已经贴上了左三巴纹的标签。 “是……我明白了。” 板仓弯下腰,捡起钥匙,像是捡起了一块烫手的烙铁。 “很好。” 皋月满意地点了点头。 “现在,擦干你的汗。我们要去个地方。” “去哪?” “六本木。” 皋月将空瓶子放在窗台上。 “去买几个‘商品’。” …… 六本木的白天,像是一个还没卸妆的舞女,透着一股宿醉后的疲惫。 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地下室里,有一家名为“星光艺能”的小型事务所。 说是事务所,其实就是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办公室。墙上贴满了过期的海报,海报上的女孩们穿着廉价的泳装,对着镜头露出僵硬的笑容。角落里堆满了杂物,还有几个空酒瓶。 “我都说了!下周!下周一定还!” 社长办公室里,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抓着电话,声音嘶哑地吼道。 “那匹马明明是夺冠热门……谁知道它会摔倒!再给我几天,我正在谈一个大广告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