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就在保安那只粗壮的手即将搭上板仓肩膀的时候。 “等一下。” 一个稚嫩却威严的声音,穿透了燥热的空气,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。 自动门再次打开。 皋月站在门口。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戴着一顶宽边的草帽,脸上架着一副墨镜。 她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比深潭还要幽深的眼睛。 并没有看保安,也没有看板仓。 她的目光径直穿过大厅,锁定了柜台后的那个女孩。 “蒲池幸子小姐,对吗?” 皋月走了进来。她的步伐很轻,但在场的几个男销售员却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,仿佛看到了一位视察工作的领导。 女孩——也就是蒲池幸子,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。 “你是谁?” “我是他的老板。” 皋月指了指旁边一脸狼狈的板仓。 “也是唯一一个,不是为了看你的脸,而是为了听你的声音而来的人。” 她走到柜台前,并没有递名片,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。 “做过地产前台,做过赛车女郎,拍过一些并不喜欢的卡拉OK背景录像带。” 皋月翻开笔记本,声音平静地念着。 “你很漂亮。所有人都告诉你,只要你肯脱,只要你肯笑,你就能红。” “但是你拒绝了。” 皋月合上笔记本,抬起头,直视着幸子的眼睛。 “因为你在下班后的居酒屋里,在没人的海边,会偷偷地写歌词。” “因为你觉得,那些把你当花瓶的人,根本不懂你身体里藏着什么样的岩浆。” 幸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 她握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。 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。在这个浮躁的时代,大家都只想赚快钱,没人会在意一个赛车女郎是不是在写诗。 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 幸子的声音不再冰冷,而是带上了一丝颤抖的期待。 “我是来给你麦克风的人。” 皋月转身,指了指门外。 “这附近有一家叫‘海鸥’的斯纳克(SnaCk Bar),我刚才把店包下来了。” “去唱一首。” “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,你可以随时走。反正你现在的生活,也不会比这更糟糕了,不是吗?” 幸子看着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孩。 沉默了片刻。 然后,她解下了脖子上的丝带,脱下了那件象征着“束缚”的制服背心。 “好。” 幸子从柜台后走了出来。 “我跟你去。” …… “海鸥”斯纳克。 这是一家典型的昭和风格小酒馆。红色的天鹅绒沙发,昏暗的灯光,墙上挂着几把吉他。 因为是下午,店里没有客人,只有老旧的空调发出“嗡嗡”的声响。 老板娘识趣地躲进了后厨。 板仓紧张地坐在角落里,手里握着一杯冰水。 皋月坐在吧台前,手指在那个巨大的点歌机上按了几下。 并没有点时下流行的松田圣子的甜歌。 屏幕亮起。 是一首英文老歌。 The BeatleS - Let It Be. 前奏的钢琴声响起。 幸子站在场地中央,手里握着那个有些掉漆的有线麦克风。她有些局促,双手紧紧地抓着话筒架,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浮木。 她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When I find mySelf in timeS Of trOUble...” 第一个音符吐出的瞬间。 板仓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那个声音。 不再是刚才在前台时的清冷与疏离。 那是一种带着颗粒感的、略显低沉却又无比清澈的声音。它不像那些偶像歌手那样甜得发腻,也不像演歌歌手那样充满了技巧的矫饰。 它是直的。 直直地穿透了烟雾缭绕的空气,穿透了板仓那层厚厚的脂肪,直接撞击在心脏上。 那是生命力的声音。 是一种在绝望中依然想要奔跑、想要呼吸、想要活下去的呐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