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皋月把另一杯气泡升腾的饮料递给还在发愣的艾米。 “干杯。为了我们的第一次美国之行。” 艾米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精致的郁金香杯,生怕弄碎了。 “西园寺同学,你总是能做出让我吓一跳的事情……” “是吗?习惯就好。” 皋月抿了一口饮料,微酸的口感刺激着味蕾。 “艾米,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坐在这里吗?” “因为……安全?”艾米试探着回答。 “那是原因之一。” 皋月指了指窗外。 透过椭圆形的舷窗,可以看到厚厚的云层在脚下铺展开来,像是一片静止的白色海洋。而在远处,深蓝色的苍穹呈现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弧度。 “更重要的是‘视角’。” “在这个高度,你看不到地上的垃圾,看不到拥堵的交通,也看不到那些为了几百日元争吵的人。” “你能看到的,只有世界原本的轮廓。” “做生意也是一样。如果你总是盯着电路板上的焊点,你就永远只能是个工程师。只有当你学会从三万英尺的高空俯瞰整个产业,你才能明白,技术到底该往哪里流。” 艾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 她的目光顺着皋月的手指看向窗外。 但她并没有看云,也没有看天际线。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巨大的机翼上。 阳光下,机翼后缘的襟翼微微收起,金属蒙皮在气流的冲刷下微微震颤。 “好厉害……” 艾米喃喃自语。 “什么?”皋月问。 “那个襟翼的设计。”艾米指着窗外,眼睛里突然有了光,那种光比她看名牌包时要亮得多,“你看那个弧度,那是为了在低速时增加升力。还有那个翼梢小翼,是为了减少诱导阻力,从而节省燃油……这是流体力学的奇迹。” 她转过头,兴奋地看着皋月,完全忘记了刚才关于包场的震惊。 “西园寺同学,你知道吗?这架飞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、精密的系统。几百万个零件,无数条线路,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协作……这就是秩序的美感。” 皋月看着兴奋的艾米。 那一刻,她确信自己没选错人。 对于普通女孩来说,这是风景。但对于铃木艾米来说,这是数据,是逻辑,是机械的诗歌。 这种对技术纯粹的痴迷,正是她最需要的灵魂。 “是啊,很美。” 皋月放下杯子,嘴角含笑。 “不过,艾米。” “嗯?” “先把那个鱼子酱吃了。那是里海产的贝鲁加,一勺下去大概就是你爸爸工厂里一个工人半个月的工资。” 艾米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面前那个精致的小罐子,又看了看手里那把贝母做的小勺子。 “这么……贵?” “这就是钱的味道。” 皋月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 “记住这个味道。因为以后,我们要让这种味道,变成你生活的常态。” 飞机穿过气流,微微颠簸了一下。 向着大洋彼岸的那个新大陆,疾驰而去。 ……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后,洛杉矶国际机场的VIP出口。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,一股干燥、热烈且混合着燃油味的热浪扑面而来。这里的空气与东京那种黏腻的湿润截然不同,阳光直白得有些刺眼,天空呈现出一种高饱和度的湛蓝。 一辆加长的黑色林肯城市礼宾车早已停在路边,引擎怠速运转,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 看到一行人出来,倚靠在车门旁的一位身材魁梧的白人司机立刻站直了身体。他摘下帽子,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。 “SaiOnii-San?”(西园寺小姐?) 司机迈克刚想伸手去接皋月手中的手包,一个身影便自然地切入了他和皋月之间。 是藤田刚。 他没有像在道场里那样紧绷着脸,而是脸上挂着得体且温和的微笑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美元,动作优雅地塞进迈克的上衣口袋,顺势轻轻拍了拍迈克的肩膀。 “Thank yOU, Mike. We'll handle the lUggage.”(谢谢,迈克。行李交给我们就行。) 他的英语发音是标准的“女王英语”(ReCeived PrOnUnCiatiOn),语调轻松自然,完全听不出日本口音,就像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英国管家。 迈克愣了一下,随即摸到了那张大额钞票的厚度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:“Of COUrSe, Sir! PleaSe.” 藤田刚亲自拉开后座的车门,一手挡在门框上方,护着皋月和艾米上车。 车驶入405号高速公路。 这是一条流动的钢铁河流。双向十车道的路面上,无数敞篷车、皮卡和重型货车在疾驰。路两旁是高耸的棕榈树和巨大的广告牌,上面印着可口可乐的红色LOgO和好莱坞大片的海报。 艾米坐在真皮座椅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瓶没喝完的依云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。 “好大……” 她喃喃自语。 这里的路是大的,车是大的,连路边的汉堡店招牌都大得惊人。相比之下,精致的东京显得那么拥挤和微缩。 皋月摘下墨镜,随手放在扶手上。她并没有看窗外,这些景色她早就看腻了,而是闭目养神,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 “习惯就好。”她淡淡地说道,“在这个国家,大就是美,多就是好。这是一种粗鲁但有效的逻辑。” 四十分钟后,车子驶离了喧嚣的高速,拐进了日落大道。 转过一个种满百年棕榈树的优雅弯道,那栋标志性的、被粉红色灰泥包裹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。 贝弗利山庄饭店(The Beverly HillS HOtel)。 它像是一座粉红色的城堡,隐匿在翠绿的热带植物中。红地毯铺就的入口前,停满了劳斯莱斯和法拉利。 车子稳稳停下。 藤田刚第一个下车。他扣好西装的扣子,微笑着与迎上来的门童点头致意,从容得就像是这里的常客。 在确认周围环境安全——这种确认是隐蔽的,只存在于他看似随意的环顾四周的一瞥中——之后,他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 “大小姐,到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