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顾嘉: 一切从哪里开始说起呢? 有了。 我先给你道个歉吧。 对不起。 对不起曾经对你说了那么残忍的话,说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。 可是……傻瓜,我那么爱你,爱你爱到不顾一切,爱到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和你在一起,我怎么可能会真的忍心说这种话? 还有,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爱钱吗? 你忘了。 创业最难的那段日子,我卖了车,卖了房,把钱全塞进你手里。 那时候连一支新口红都舍不得买。 省下的每一分,都变成你公司账上的推广费,变成出租屋里那盏陪你熬到天亮的台灯。 我那么爱你,爱到可以不要退路。 这样的我,怎么可能……真的忍心为了钱设局,把你从我们一手养大的“孩子”身边踢开? 顾嘉,写到这里,我很生气。 气你这么不了解我。 可我又偷偷开心。 因为我知道,只有深爱一个人,才会在听到那些话、看到那些事的时候,失去所有理智,痛得撕心裂肺。 对不起,让你这么痛。 我也不想让你痛,可我没办法。 因为……我生病了。 别怕,不是什么会立刻死掉的病。 只是阿尔茨海默症。 可是顾嘉,对我来说,我宁愿立刻死掉,也不要忘了你。 对我来说,遗忘比死亡更可怕。 我宁愿死,也不要忘记你捧着那束大到滑稽的玫瑰花,在钱塘江边跌跌撞撞走向我的样子。 那天江风好大,把你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,你脸红得像烧熟的虾,声音却在发抖:“艾楠!做、做我女朋友吧!” 周围好多人笑,可你眼里只有我。 我忘不了出租屋停电的那个除夕夜。 窗外烟花炸开的光,一闪一闪地照亮你的脸。 你把我搂在怀里,用被子裹紧我,说:“等咱们有钱了,一定买个大房子,通宵供电的那种。” 我吻你,把第一次交给你。 你的手在抖,我也是。 冷空气钻进被子,可我们贴在一起的地方,烫得快要烧起来。 你看,这些我都记得这么清楚。 怎么舍得忘? 所以,当我开始偶尔忘记钥匙放在哪儿,忘记刚刚说过的话,站在厨房突然想不起要做什么的时候……我害怕了。 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。 去年体检,医生说我的基因有缺陷,以后很大概率会得这个病。 不对,或许已经得了。 我有段时间总是丢三落四,刚放下钥匙就忘记放在哪儿,有一次,我站在公司楼下,忽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出门。 还好,我从来没忘记过你。 一次也没有。 但我知道,总有一天会忘的。 也许明天,也许明年。 一想到那个“总有一天”,我就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。 我怕一觉醒来,看着你的照片,心里一片空白。 我怕你站在我面前,我却问你:“先生,您哪位?” 那比杀了我还难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