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伤愈与暗流-《凡途问仙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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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说着,前方探路的镖师打马回来,脸色凝重:“郑头儿,前面不对劲。路边茶棚空着,炉子里的炭还是温的。”
郑头儿一抬手,车队停下。他下马查看地面痕迹,蹲下身捏起一撮土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有血腥味。”他站起身,“掉头,换路走。”
众人心头一凛。陈凡握紧刀柄,手心冒汗。车队刚调转方向,前方树林里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。
“快走!”郑头儿翻身上马。
几乎是同时,树林里冲出二十多骑,清一色的黑衣黑马,脸上蒙着黑巾。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,手持长枪,正是黑风寨二当家“独眼龙”。
“郑镖头,这么急着走做什么?”独眼龙勒住马,声音沙哑如破锣。
郑头儿面不改色:“二当家,镇远镖局走镖,行个方便。”
“方便好说。”独眼龙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,“货留下,人走。咱们只要货,不要命。”
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陈凡数了数,对方有二十三人,己方只有七人。真要打起来,凶多吉少。
郑头儿沉默片刻,突然笑了:“二当家,这趟货是送往张神医药铺的。张神医救过你们大当家的命,这事你应该知道。”
独眼龙脸色一变。身后一个匪徒低声道:“二当家,大当家确实交代过,张神医的货不能动。”
“闭嘴!”独眼龙骂了一句,盯着郑头儿看了半晌,“郑镖头好手段,连这层关系都打听清楚了。”
“吃这碗饭,总得多长只眼。”郑头儿不卑不亢。
独眼龙冷哼一声,拨马让开道路:“今天我给张神医面子。不过郑镖头,下次再走这条路,可就没这么便宜了。”
车队缓缓通过,每个镖师的手都按在刀柄上。陈凡能感觉到那些匪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身上。直到走出半里地,身后再无人追赶,大家才松了口气。
“好险。”石大勇抹了把冷汗,“俺差点以为要打起来。”
周铁摇摇头:“打不起来。黑风寨再怎么嚣张,也不敢得罪张神医。那位老人家救过的人,从县太爷到土匪头子都有。”
陈凡忍不住问:“既然有这层关系,为什么还怕他们劫镖?”
“关系是关系,规矩是规矩。”郑头儿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今天他们给张神医面子,明天就可能劫你的镖。江湖上,人情用一次少一次,靠得住的只有手里的刀。”
这话让陈凡陷入了沉思。他第一次意识到,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,还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。有时候,一张人情网比一把快刀更有用。
药材平安送达,回程时天色已晚。走到半路,突然下起雨来。秋雨又急又冷,打得人睁不开眼。郑头儿决定在路旁一座废弃的山神庙过夜。
庙很破败,神像只剩半截,蛛网密布。众人升起火堆,烘烤湿透的衣服。陈凡坐在角落里,看着跳跃的火光发呆。
“想什么呢?”周铁递过来一块干粮。
陈凡接过,犹豫了一下:“周师傅,您说,咱们走镖的,最后会落个什么下场?”
这话问得突兀,周铁愣了愣,缓缓抽了口旱烟:“我见过的镖师,有发财开铺子的,有伤残回乡的,有死在路上的。最好的下场,是老了还能拿得动刀,教几个徒弟,把本事传下去。”
“那您呢?”
“我?”周铁笑了笑,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,“我有个儿子,在城里做账房。等我干不动了,就去跟他住。这辈子刀头舔血,够了。”
陈凡默然。他想起父亲陈大山,也是这样,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过上好日子。江湖人也好,庄稼汉也罢,其实都在为生计奔波。
夜里,陈凡守第一班岗。雨渐渐小了,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。他握着刀,靠在门边,听着庙里此起彼伏的鼾声。
突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陈凡立刻警觉,轻轻推醒郑头儿。
两人趴在窗口往外看。月色下,一队人马疾驰而过,约莫十余人,都穿着黑衣。经过庙前时,领头的人勒住马,朝这边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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