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师与徒-《凡途问仙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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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教你。”
棋具是现成的,就放在石桌下。棋盘刻在石桌上,棋子是普通的鹅卵石,磨得光滑圆润。赵教头执黑,陈凡执白。
“棋如人生,也如刀法。”赵教头落下一子,“你看,这一子落在哪里,不是随意的。要看全局,看三步之后,十步之后。走镖也一样,不能只看眼前。”
陈凡似懂非懂,跟着落子。起初他胡乱下,很快被吃掉了大半棋子。赵教头也不恼,一步一步教他:如何布局,如何做眼,如何弃子争先。
太阳渐渐升高,棋盘上的局势也渐渐清晰。陈凡开始懂得思考,每一子落下前,都会想想后果。
“你学得快。”赵教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,“但还不够狠。该弃子时不敢弃,该搏杀时犹豫不决。”
他指着棋盘一角:“你看这里,如果我这样走——”一子落下,局势陡变,白子陷入绝境。
陈凡盯着棋盘,恍然大悟。原来刚才赵教头一直在诱他深入,布下陷阱。
“江湖险恶,比这棋盘复杂百倍。”赵教头收起棋子,“你记住,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懦弱,是为了更好的前进。但该进的时候,就要果断。”
离开小院时已是午后。赵教头送到门口,突然说:“以后每旬来一次,我教你刀法,也教你下棋。”
陈凡深深一揖:“谢教头。”
回到镖局,陈凡还在回味今天的经历。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真正开始了解赵教头这个人——不是那个严厉的教头,而是一个有血有肉、有过去有伤痛的人。
接下来几日,陈凡练刀时多了一份思考。他开始琢磨每一招的用意,思考不同招式的衔接。有时候练到一半会停下来,比划几个动作,再接着练。
石大勇看不懂:“陈凡,你魔怔了?练刀就好好练,停什么停。”
孙小武则看出端倪:“赵教头又给你开小灶了吧?教了什么绝招,透露透露。”
陈凡只是笑笑,并不多说。有些东西,说出来就不值钱了。
这天傍晚,陈凡正在后院打水,听见前院传来争吵声。他放下水桶,悄悄走过去看。
是李虎和另一个新来的学徒起了冲突。两人为争一个靠近火炉的位置,互不相让。李虎仗着身强力壮,推了对方一把。那学徒踉跄后退,撞翻了晾晒的药材。
“你干什么!”负责晾晒药材的老王头急了,这些药材是明天要送去药铺的。
李虎满不在乎:“他自己站不稳,关我什么事。”
老王头气得发抖,又不敢招惹李虎——这小子自从来了镖局,拉拢了几个学徒,行事越发嚣张。
陈凡看不过去,走过去扶起那个学徒,又帮老王头捡拾药材。李虎斜眼看他:“陈凡,少管闲事。”
“大家都是同门,何必如此。”陈凡平静地说。
“同门?”李虎嗤笑,“你也配跟我称同门?一个种田的泥腿子,真以为赵教头看重你,就了不起了?”
这话说得难听,周围几个学徒都变了脸色。陈凡却面色不变,继续捡拾药材:“配不配,不是用嘴说的。”
李虎被这话激怒,伸手去抓陈凡的衣领。陈凡侧身避开,顺势一带,李虎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“好小子,敢还手!”李虎恼羞成怒,一拳打来。
陈凡不退反进,左手架开拳头,右手在对方肘部轻轻一托。这招是缠丝刀里化用的手法,看似轻巧,实则暗藏劲力。李虎只觉得整条胳膊一麻,力道全失。
“你...”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陈凡。
“闹够了没有!”赵教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众人连忙散开。赵教头扫视一圈,目光落在李虎身上:“力气大是好事,但力气要用对地方。再有下次,卷铺盖走人。”
李虎狠狠瞪了陈凡一眼,悻悻离开。
赵教头走到陈凡身边,低声说: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来到练武场。天色已暗,场边点起了火把。
“刚才那招用得不错。”赵教头说,“但还差火候。如果是生死相搏,那一托之后该接什么?”
陈凡想了想:“接反手刀,刺他肋下。”
“不对。”赵教头摇头,“肋下有肋骨保护,刺中了也不致命。要刺这里——”他点了点自己咽喉下方,“或者这里——”又点了点心口。
“可那是要出人命的。”陈凡迟疑。
赵教头看着他,目光如炬:“在江湖上,要么不出手,出手就要让对方失去还手之力。你留有余地,别人不会对你留情。今天如果是敌人,你已经死了。”
这话说得冷酷,却是实情。陈凡想起那次走镖遇袭,那个蒙面人刀刀要命,若不是自己拼命,早就成了刀下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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