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浅当然记得。那时“星光公益”刚遭遇第一次重大危机,有合作方数据造假被曝光。她在董事会上坚持立即终止合作,苏璃则认为应该给缓冲期避免连锁反应。两人争执不下,最后不欢而散。 那天晚上,苏璃就是坐在这张长椅上给她发了条短信:“对不起,但我还是坚持我的判断。不过无论你怎么决定,我都会支持。” 后来她们找到了第三条路——成立独立调查组,公开审计流程,在维护公信力的同时平稳过渡。那是她们学会妥协的开始,也是团队真正成熟的标志。 “年轻时总觉得非黑即白。”林浅感慨,“现在才明白,世间大多数事都是灰色的,需要耐心去分辨深浅。” 陈默点头:“而且重要的不是谁对谁错,是如何一起把事情做对。” 他们走到旧图书馆前。建筑已经翻新过,但保留了原来的哥特式外观。林浅仰头看着那扇她曾经无数次仰望的窗户——当年那个贫民窟女孩,就是在这里啃着干面包,演算着改变命运的公式。 “要进去看看吗?”苏璃问。 图书馆内部已经完全现代化,只有古籍区还保留着原来的橡木书架和长桌。管理员是一位年轻的女孩,听说他们是校友,热情地介绍着馆藏数字化工程。 “这里还有一本特别的捐赠。”女孩带他们到一个玻璃展柜前,“是二十年前一位匿名校友捐赠的《超自然数学史》珍本,据说里面有手写的注释。” 林浅俯身看去,正是当年她在旧书店翻到的那一版。书页摊开在记载“数字自动重组现象”的那一页,空白处有一行熟悉的字迹:“给相信奇迹的人——苏璃,2003年春。” 她转头看苏璃,对方只是眨了眨眼。 ## 咖啡厅深谈 从图书馆出来,他们在校园咖啡厅找了靠窗的位置。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来,在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 “说说吧,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陈默搅拌着咖啡,问得直接。 这也是他们近年养成的习惯——定期梳理个人和团队的未来。年轻时谈梦想,中年时谈责任,也谈传承。 林浅打开手机,调出一份计划书:“我想启动‘星光学者’计划,资助公益领域的青年研究者。不是简单地给钱,而是配导师、建网络、提供实践平台。” 她滑动屏幕,展示调研数据:“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当年更有想法,但也更迷茫。他们需要的不只是资金支持,更是方向指引和系统训练。” 苏璃仔细看着计划书,提出几个关键问题:资金规模、导师遴选机制、成果评估标准。二十年的合作让她们的思维早已同频,能在短时间内切入核心。 “我这边在筹备公益创投基金。”苏璃说,“筛选有潜力的社会企业,提供种子资金和商业模式辅导。公益不能永远靠捐赠,要有自我造血的能力。” 她谈到最近接触的几个项目:用人工智能辅助残疾人就业的科技公司,开发低成本净水设备的社会企业,搭建乡村数字教育平台的教育科技团队。 “这些都是很好的方向。”陈默沉吟,“但要注意风险把控。社会企业容易在商业性和公益性之间失衡,需要有清晰的边界和评估机制。”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对话方式——依然有激情,但多了审慎;依然有理想,但多了方法。年轻时她们相信爱能改变世界,现在她们明白,爱需要智慧才能持久。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家庭。苏璃的女儿今年申请大学,想学社会学;陈默的儿子对编程着迷,已经能自己写简单的应用;而林浅的养父三年前去世了,老人家走得很安详,最后一句话是:“浅浅,你让我骄傲。” “有时候我会想,我们是不是错过了太多。”苏璃忽然说,目光望向窗外嬉笑走过的年轻学生,“那些年忙着跑项目、赶飞机、开会,孩子的家长会我缺席了一半。” 林浅理解这种感受。她记得有一次在非洲考察,女儿发烧住院,她却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只能在电话里干着急。那种撕裂感,至今难忘。 “但没有那些付出,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们。”陈默平静地说,“孩子看到的不仅是缺席的母亲,更是身体力行的榜样。” 这话说得实在。苏璃的女儿曾在作文里写:“我的妈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妈妈,但她让我知道女性可以多么强大。”陈默的儿子则把“星光公益”的透明捐赠系统作为编程课的期末项目,得了最高分。 第(2/3)页